熊璋：中国的人工智能教育要有走在全球前列的自信

8月15日，由未来基因（北京）人工智能研究院和中关村互联网教育创新中心联合主办的“未来有AI——基于信息科技核心素养的教学评价及教学实施研讨会”在中关村互联网教育创新中心举行。熊璋教授以《人工智能重塑教育的挑战与机遇》为主题在会上做了精彩报告。

以下是熊璋教授讲座内容全文：

各位早上好，今天给大家讲“重塑”这两个字，过去可能用的比较多的是赋能、改变，重塑就更加极端一点，力度更加高一点。

在开始今天的报告以前我用一句论语跟大家共勉：“见贤思齐焉”，人家做的好的我们要学习；“见不贤而内自省也”，可能有些人家做的不好的，我们自己要能够做的比他好，这是我们现在面对人工智能突飞猛进发展的时候，中国如何走出自己的一条道路，我们应该可以遵循的一个原则，你做的好我跟你学，你做的有不好的，我可以做的比你好。

今天从三个角度跟大家讲：

第一个讲教育强国的战略引领。教育在中国一直就这三件事，为谁培养人？培养什么人？怎样培养人？

记得在去年或者是前年，我写过一篇文章，谈跳出教育看教育，我当时提了三个观点，站在国家发展的高度看教育，站在历史未来的深度看教育，站在学生的角度看教育。我今天从跳出教育看教育的角度说一件事。这是前几天全球轰动的一件事——曾经移出中国的富士康，当时花了很多美金将生产制造能力移到他国，8月8号，富士康自己宣布挪回中国，挪回河南。经过了四五年的折腾，花了几十亿美金，最近富士康宣布将在河南郑州投资10亿元人民币，建设新事业总部大楼，扩大供应链条，吸引更多订单。富士康在中国内地也进入招聘旺季。他们回到中国有很多理由，其中最重要的，第一个，中国工人的素质是其他国家工人都达不到的，不管你在其他哪个国家都达不到，他在美国的威斯康辛也办过一个显示屏的厂子，基本上也失败了。

第二个就是供应链，在中国的供应链非常全，想要什么有什么，中国有人、有物，当然他就搬回中国，这在中国是非常厉害的信号，对于我们是什么信号？我们就得有这样的下一代，有这样的教育。

原来我写过一个文章说建设教育强国，人工智能赋能“怎样培育人？” 我认为，“为党育人、为国育才”、培养一代又一代的接班人，这个目标是不变的，（要变的）是解决新的培养方式的问题。培育下一代、一代又一代合格的接班人，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是能够有作为的，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强调数字教育，为什么强调科学教育？他是整体下一代的数字素养，是每一个人构成的这个整体的素养的提升，因此能够保证生产的质量满足市场的需求，实现技术的目标，而其他有些国家达不到。

印度班加罗尔的软件学院曾让中国高看一眼，说印度培养了那么多的软件蓝领，到世界各个国家的软件公司当头儿，世界各个国家的软件放到印度外包，当时教育部长组织了十几个专家学者带队到印度班加罗尔去学习，那个时候我们是高看他一眼的。现在在这个点上给我们的提示是什么？你可以培养少数的精英当微软的老总、谷歌的老总、当推特的老总，在中国我们也需要这样的精英，我们更需要的是我们下一代整体素养的提升。这就是我跳出教育看教育。

谈到教育强国，教育必须要服务国家战略，国家想怎么发展，我们就怎么去支持。我们有什么样的人力资源去支持国家战略？必须是人民满意的教育，让我们所有的老百姓、我们的小孩、我们的小孩家长满意的教育。

此外，我们必须教育创新，必须教育高质量发展，并且引领世界教育的发展。中国的教育从2020年以后，中国提出两个大局以后，我们要尝试从跟随、学习、同步到引领全世界教育的发展。

中国要有这样的教育自信，我们是能够引领世界发展的。中国的教育，数字教育、网络教育、人工智能教育一定可以走到世界的前列。服务国家战略就是培养下一代的问题，人民满意是我们的教育要如何让人民满意。高质量，什么叫高质量？教育的国际引领地位是不是我们的机遇？

再说创新。如果你都按照传统的模式去做，你就没有办法创新，哪些是可以打破的？国家要求我们怎么样去破，国家的战略需要我们怎么样去破，人工智能客观地在促进，在刺激我们怎么去创新突破，这是在座的每一位要思考的事情。

我们应该要有中国特色的教育创新，不要被西方限制住，太多的教育专家一上来美国怎么做我们就得做，英国怎么做我们就得怎么做。我曾经提出教改方案时，被问：“熊老师，美国在这样做吗？”我说美国不做我们就不能做吗？美国没做5G，我们做没做？美国的量子计算他不做我们做不做？美国的高铁他不做，我们做不做？

昨天早上特朗普和马斯克对话，他的一句原话，中国那种子弹头的高铁又快、又便捷、又舒适，为什么我们美国没有？所有的教育从业人员不管你是专家也好，老师也好，我们都应该有这样的心态，一定是中国的教育创新，而不是照搬一个美国的一个西方的什么东西。中国教育的自我认知——我需要什么样的教育，未来的教育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我们中国教育要走出自己的道路，这个我认为是最近十年中国的教育工作者最大的挑战，也是我们最大的机遇。

要理解中国教育的鸿鹄之志，教育强国建设是我们自己力量的积累到足以影响全世界教育的发展，尤其是素质教育跟人工智能教育，在座的各位必须有这样的心态。人工智能有多强势？在座有很多是人工智能的专家，我就不展开讲了，光做一个Generative AI它可以给我们生成无限多新的东西，而这些新的东西里头一定有一些是正确的，同样一定有一些是不正确的，我们教育的挑战是，有了这个技术以后我们的学生要面对比原来更多的信息，并且更复杂的信息，有些是正确的引导，有些是非正确的引导，误导、敌对的，教育的责任太大了，教育的难度太大了，这个不是一个口号可以解决的问题。我们在座的各位都要潜心的研究，如何让我们的下一代能够在有人工智能的情况下我们还能够健康成长，这是非常大的挑战。

我过去一年在很多会上讲，去年3月份我在一个大学讲讲，我说未来的小朋友会有人工智能闺蜜、人工智能发小，我担心，假如美国人他们推出人工智能闺蜜、人工智能发小，而我们有钱的家庭买了西方的这些东西，我们如何保证他们对我们的下一代传递的是正确的价值观，非常非常难的。

再说人工智能的强势驱动，其实从Open AI3.5的突破，实现了全世界的竞争，国与国之间的竞争，企业与企业的竞争。你们看，谷歌、微软、Open AI、Facebook，基本上你出一版我就出一版，基本上一两个月来一个，他的这种创新是让所有的从业人员有了无比的信心，这就是为什么现在所有的投入都进入到人工智能，有了信心就引起关注，引起关注就开始投入迭代，人工智能的迭代是无比之快的一个东西，以至于我有时候如果两天没有读文献，我就不敢出来讲东西，我今天要给你们讲这些，我必须昨天要读很多很多的东西才能保证我讲的东西是最新的。

数据、模型、算力是我们过去强调的特别厉害的三要素，其实中国突然发现我们有一个优势，就是我们的应用场景。中国领导人在两年前就总结过，我们有两个优势，一个优势就是我们的数据多，再一个优势就是我们的老百姓我们的企业愿意用这些新技术，应用的场景多。

在大模型上，我们跟美国还有距离。昨天晚上美国一家公司的前总裁在一个会议上讲，中国（在大模型上）距离我们还有10年的距离，并且这个距离会拉大。但是我们换一个角度来看，就好像我说的见贤思齐，你做的好的我跟你学，可能你有些做的不好的我可以先走一步。我们的应用场景，教育就是应用场景之一，我敢说全世界的中小学利用人工智能中国是在第一位的。

我最近到欧洲去了很多的国家，做了很多的调研，中国是走在前头的。开源，这次人工智能软件特别怪，基本上全部都开源，当然了最近一两个月Open AI宣布对中国的开放有一些限制，这种开源是我们应该抓住的机遇，他开源，我正好可以用，我只要付一点Token的费用，Token费是非常低的，从应用的角度看，我们可以走到一个起跑线。

在座的各位，如果你是一线的老师，或者你是研究人员，不管你学什么专业，你应该马上去找一个开源平台，把自己的需求放到里面去用上，做一点自己的东西。

大家统计一下，今年全国有多少地方的高考作文有人工智能。除了语文考试以外，今年英语六级考试的作文题目叫做“数字素养与技能”，有些人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有人说还以为是数字摄影、数码相机、电子文学……所以你看出来这里面有一个很大的鸿沟。国家要求我们的学生都应该提升数字素养，都应该懂点AI，国家已经提了多少年了，可是到现在为止我们参加英语六级考试的很多考生都不知道，这是我们要面对、要解决的问题。

每年3月19号是世界数字教育日。今年的世界经济论坛达沃斯的一个主题是“2024当教育遇到AI”。福布斯杂志从去年10月份开始，每一期都关于有教育和人工智能的文章。今年年初它的一篇文章是“AI将如何改变教育”。

2022年年底我写了一篇文章，《教育数字化赋能教育创新》，教育数字化是个抓手，它的目的是教育的创新。所以在座的各位一定不要认为数字化是把传统的流程用数字化过程走一遍。为什么我在很多文章里面说把传统的教材写一个PPT，那不叫数字化教材，把教材扫描一下放到网上，那不叫数字化的教材。数字教材是他必须有，比方说交互的能力，他必须有针对性，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案例；他必须有时代性，你不能在今天还用两年三年以前的案例，他必须有多元性，除了动画以外，除了文字以外，他必须有声音，必须深化互动。未来生成式人工智能普及以后，有可能他还有一个求真性，每个学生得到的资料是不是真实的、正确的，这都是未来我要提供一个数字化的教育平台，数字化的教育这些东西都是要考虑到的。

前不久我给《中小学数字化教育》写了一个卷首语——《人工智能+行动智能赋能教育实践》。我刚才讲了，为什么富士康要搬回郑州，一个是人口素质，一个是链条。我们教育也一样，中国必须有自己的教育产品。我们今天研讨会所在的这个中关村互联网教育创新中心，我第一次来，得知他们扶植了这么多的教育产业，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我们不能凭空搞教育，必须有自己的人工智能、自己的大数据支持、数字孪生，每个学校每个班级每一门课每个任务都要做数据孪生。我们有实际的学校，我们一定还要有数字的学校，这个数字学校可以做全程的人工智能赋能，关注科学教育和素质教育，强化素质素养与技能的提升。

怎么做呢？从点开始。大家不要说我今天想一个非常大的任务，想顶层设计这些，而应该是：你在教育中发现了一个痛点，或者在上课过程中发现一个点适合于生成式人工智能，你就开始做，今天下午回去就开始做，一个礼拜就把它做出一个东西来，大家再交流再互动。

我最近几天就在做一个事，我和我们国家一个比较大的公司，做小程序提供的，我想把中国头部企业现在在老百姓中有影响的产品全部都引入教育，这个是中国的优势，中国每个人都有手机，每个人都在用微信，每个人都在用小程序，假如说我们的老师能够特别容易的用小程序开发出自己的评价，开发出一个自己作业的个性化布置，开发出学生的管理，这就百花齐放了，有这样的点就可以辐射到一个课程，一个年级，就到了县，如果你能够跨学科，跨界，我们今天谈的评价，那就到了一个面，最后就成为全程，这个是我们发展的方向。

回到教育评价，这个是中共中央其实在2020年就发布了一个文件，里面讲了很多的评价。你们可以看，这个评价的最后几行，提高教育治理能力和水平，加快推进教育现代化，建好人民满意的教育。这就是我们的目标。要解决的问题，是坚决克服唯分数、唯文凭、唯论文、唯帽子的顽疾。

去年5月30号习总书记的教育强国中又有一句，叫加快扭转教育功利化形象。所以我们的评价一定不再是期末那张卷子。教育评价怎么做？首先关注素养评价、综合评价，这个是人工智能可以帮你做的，原来没有人工智能很难，现在容易了。其次，关注过程性评价，学生的微表情，学生的微互动，怎么样变成你的评价。第三，关注学生的整体评价和年级的整体评价，下一代的整体评价，这是我们过去谈的少的。我们谈个性化多，我们谈整体少，我们就是谈综合也是在一个人的德智体美劳的综合。其实当我们谈综合评价的时候我们应该是什么？是整个这个班，整个这个学校，整个这一代人的评价。

为什么富士康愿意把工厂重新挪回中国？是因为这代人的素养高。积极的利用大数据人工智能，教学评价一定要有这四个方面：教育目标是不是达成、学生的提升是不是达成、学习的效率是不是达成、教学创新是不是达成。

教学目标是不是素养教育，有没有团队合作精神？

学生的提升达成，是不是个性化教育、自主式学习？

教育效率的达成，教育过程中间你有没有迭代，你有没有优化？

教育创新的达成，你是不是用了一个科学的方法，你是不是不断的优化、不断的提升？

不要总想着照搬一个一百年以前的理论来做，我们自己应该创造我们新的2024年中国的教育理论。

教学实施要关注这样一些要素：自主式学习、个性化学习、团队式学习、真实性学习、沉浸式学习，时间关系我不展开讲了。

为什么说是机遇又是挑战？重塑是不可逆转的。全世界的教育现在都面临着一个重塑过程，就是看谁把自己的教育塑造成一个新的、好的、健康的、有利的样子，这个是全世界都在竞争。挑战是客观严峻的，因为人工智能发展太快，不断的有人在思考人工智能会取代我们的很多工作，客观上很多工作都真的会被取代。

我们人类老师怎么办？我老举这个例子，让你给全班40个学生布置40个不同的作业，你得增加那么多的工作量，但是人工智能的生成式他就是一键，他一键别说40个人，400个人4000个人的作业都是不一样的，是个性化学习。我们人类在里面应该扮演什么样的作用？挑战是严峻的，但是机遇也是客观存在的，中国教育一定可以在这一点上做好自己，走在世界的前头，本人是乐观的。

怎么去看这个机遇？这个是两会以后李强总理提了一个新质生产力，还提了一个人工智能+行动，我当时就写了一篇文章。其实我最初是在中国教育报发的，然后学习强国马上就用了，我就是讲的“人工智能+行动是教育创新的机遇，是教育高质量发展的机遇，是教育走出中国特色、中国道路的机遇”。当然，这也在于我们在座各位的努力。

上有国家教育强国的战略，横向有人工智能的冲击，往下就是我们自己要怎么做，所有的应试教育、所有的刷题，有可能两三年以内不再有任何的优势。中国现在在世界上的教育优势是刷题，我们考试比别人考的厉害，未来比的不是考试，未来比的是你的素养你的能力。

还是回到我们开始说的，企业从印度搬回河南郑州，不是因为我们会刷题，是因为我们会生产、我们会制造，我们中国做的手机谁都要买，印度做的手机人家不要买。

好，就讲到这儿，谢谢你们。